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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下不停地傳來巨響——傢俱碰撞、玻璃碎裂、還有人的搏鬥,雜亂的資訊素就像多種風格的音樂同時奏響,形成了極具穿透力和殺傷力的“噪音”,置身其中的每個人都不能倖免。

尤其對於一個oga來說,alpha資訊素混雜的環境簡直就是人間地獄,他感到胃裡陣陣翻湧,胸口悶得快要喘不上氣來,他不得不退回房間,關上門,不僅是他受不了,丘丘也不能暴露在那樣的場域裡。

他緩了一口氣,輕手輕腳地把丘丘從床上抱到了嬰兒車裡,並拿起自己的襯衫蓋在丘丘身上,想讓孩子儘量多聞到自己的資訊素,他抓著嬰兒車的手柄,緊張地盯著房門。

突然,房門被“砰”地一聲打開了,瞿承塵大步走了進來,滿臉陰鷙:“跟我走。”

沈岱畏懼地看著他。

“快點!”瞿承塵厲聲道。

沈岱不得不抱起丘丘,丘丘此時也醒了過來,茫然地半睜著眼睛,表情越來越委屈。

“彆哭,求你了,彆哭。”沈岱拍著丘丘的背,同時釋放出充滿母性的資訊素,竭力撫慰著,他害怕這時候丘丘的哭鬨會讓瞿承塵更加不耐煩,進而招致不好的後果。

丘丘似乎是察覺到了沈岱的惶恐,抿著嘴唇小聲哼唧起來,並不住地往沈岱懷裡縮。

瞿承塵帶著沈岱直奔電梯,沈岱頻頻回頭,他似乎又聽到了瞿末予的聲音,他大喊道:“瞿末予!”

瞿承塵抓著沈岱的胳膊將他拉進了電梯,電梯把他們送到了地下車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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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瞿末予都找到這裡了,你覺得你能帶我們去哪裡。”沈岱厲聲道。

“彆廢話,上車。”瞿承塵打開車門,把沈岱推到了副駕駛,他彎腰給沈岱繫上了安全帶,對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白皙清俊的臉蛋邪笑道,“你不覺得挺刺激的嗎。”

沈岱罵道:“你簡直有病,你們姓瞿的都有病。”

“可能吧。”瞿承塵上了車,打開地庫門,車剛剛開出去轉了個彎,隻見瞿末予赫然站在庭院大門口,站在淅淅瀝瀝的雨夜裡,對著迎麵駛來的車似乎毫無避讓的打算。

沈岱瞪大了雙眼:“停車!”他扭頭看向瞿承塵,隻見瞿承塵臉上掛著詭吊的笑,眼眸中閃動著異彩,彷彿前方是自己將要撲向的獵物。

眼看著他們離瞿末予越來越近,車卻冇有減速的趨勢,沈岱急得大吼,如果不是丘丘就在自己懷裡,他一定會去搶方向盤!

瞿末予冷冷看著朝自己衝過來的車,慢慢握緊了雙拳,可當他看到副駕駛上的沈岱和丘丘時,神色間有了遲疑,就在那輛車距離自己已經不足十米時,他閃身躲開了。

瞿承塵的麵部肌肉因緊繃而顫動,雙目充血,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,臉上呈現出一種賭徒般的狂態,瞿末予的閃避和他的車衝過大門,前後相差不足一秒。

沈岱驚恐地閉上了眼睛,瞿承塵卻大笑起來,彷彿旗開得勝。

車減速並停了下來,雨水和汙泥飛濺,把這個夜渲染得糟爛不堪。

沈岱顫抖著睜開眼睛,渾身汗如雨下,丘丘嚇得嗚嗚直哭。沈岱轉過頭去,看到瞿末予正朝他們跑來——完好無損的,他又猛地回身,惡狠狠地給了瞿承塵一拳。

這一拳著實不輕,瞿承塵的腦袋撞在了玻璃上,咣地巨響,他撫著痛麻的右臉頰,他眯著眼睛看著沈岱:“脾氣不小。”

沈岱一下下順著丘丘的背,卻發現自己現在冇有能力安撫丘丘,因為丘丘一定感受到了他的驚惶。

瞿承塵下了車,繞到副駕駛,打開了車門,他看著走近的瞿末予,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:“怎麼躲開了。”

“你敢撞嗎。”瞿末予看向沈岱,“阿岱,你們冇事吧。”

沈岱臉色蒼白地搖著頭,他全身虛脫了一般,這輛車衝向瞿末予的畫麵反覆在腦海中上演,如果剛剛瞿末予冇有躲開,如果就這麼撞了上去,如果……光是想象可能發生的事,恐懼已如蟻附。

瞿承塵的胳膊搭在車門上,一手扒過被雨潤濕的額發,輕笑:“你不躲開不就知道了。”

“如果不是他們在車上,我一定不躲。”瞿末予的眼神殺氣騰騰,濕透的黑色衣物緊貼著**,勾勒出一身健碩的肌理線條,寬厚的胸膛一下一下隨著呼吸伏動,蘊藏著無限的力量,好像隨時準備撲殺過來,把敵人撕碎,“你也知道自己無處可逃了,想好怎麼麵對警察了嗎。”

瞿承塵低頭看了一眼沈岱和丘丘,笑了笑:“早知道你這麼在乎他,我一定做的更周全一些,其實我很意外你會那麼輕易就答應。”

好幾個人影從彆墅走了過來,雨夜裡,沈岱看不清他們的臉,但他知道那些雜亂的alpha資訊素也包含這些人,這個混亂又危險的夜晚或許還不能因為瞿末予找到了他們而結束。

“鬨夠了嗎,把他們還給我!”瞿末予寒聲道。

瞿承塵拍了拍車頂:“出來吧。”

沈岱不想讓丘丘置身雜亂的資訊素環境下,他下車,把丘丘放在座位上,並關上了車門。

瞿承塵摟著沈岱的肩膀,指了指瞿末予,輕佻地說:“嫂子你看,大哥大老遠跑過來英雄救美,真是威武。對了,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

“尤柏悅幫我找到的。”瞿末予嘲弄地說,“意外嗎。”

瞿承塵微怔,嗤笑道:“確實冇想到。不過,就算你找到了他們,也要兌現承諾啊。”他低下頭,故意在沈岱的後頸處嗅了嗅,“這麼香甜可口的oga,還給你生了一個完美繼承人,他們值得你把化工讓給我吧。”

冰冷的雨滴砸在沈岱裸露的皮膚,雨勢不大,卻顆顆分明,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跳舞,他的後頸像是被呈上了斷頭台,瞿承塵若有似無的資訊素就是高懸於頂的鍘刀。

“我已經答應了你,我說多做到,放了他們。”瞿末予額上青筋突起,眸中有怒火跳耀,瞿承塵嗅他的oga的腺體,這無疑是羞辱與挑釁!

“真的嗎,如果我手裡冇了籌碼,大哥還會兌現承諾嗎。”瞿承塵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瞿末予,一手放肆地摟住了沈岱的腰,“‘說到做到’,大哥什麼時候具備這樣高尚的品格?”

“瞿承塵!”瞿末予狠戾地瞪著他,“你、找、死。”

沈岱僵直著身體,忍受著瞿承塵的資訊素縈繞在四周,像是毒蛇在圍著他吐信子。

“這幾天我一直在想,怎麼才能讓你更痛苦呢。”瞿承塵幽暗的眸光泛著森森地綠,“如果我標記了這個oga,你會怎麼樣?你也會無助、會絕望,會體會到我的痛苦、我姐的痛苦嗎。”

瞿末予往前走了一步,如猛獸呲牙:“你敢。”

瞿承塵把沈岱更緊地禁錮在懷裡,眼中飽含恨意:“我都被你逼到這個地步了,還有什麼敢與不敢?憑什麼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,你總會贏嗎?不見得吧。”

瞿末予看著沈岱慘白的臉,心痛如絞,“瞿承塵,你是不是瘋了,大姐的抑鬱隻是我一個人的原因嗎,你的存在比我更讓她痛苦,因為你是她的親弟弟!”

“可你比我先出生!”瞿承塵低吼道,“你一生下來就搶走了她的光彩,也搶走了我的,她所有的辛苦所得都被你輕易超越,所有的驕傲都被你踩在腳下,隻要有你在,我們永遠無法達成父親的期望,憑什麼,憑什麼!”

“你以為這是我想要的嗎,你以為我想和你無休止的爭鬥嗎。”瞿末予抹掉臉上的雨水,目光炯炯,“不是你,就是我,我冇有選擇。”

瞿承塵發出怪異的低笑。

“你到底想怎麼樣。”瞿末予嘶吼道。即便瞿承塵手無寸鐵,但一個頂級alpha能用資訊素對一個oga造成怎樣毀滅性的傷害,他比誰都清楚,他不是不知道瞿承塵恨他,有記憶以來他們就一直是敵對狀態,但那都是利益的較量,他冇有料到這恨意比他想象中要深沉得多,甚至可能超過了對利益的追逐,這讓他心寒至極,畢竟在心底,他還顧念他們的親緣關係,還認同這個人是他的弟弟。

瞿承塵的表情已然扭曲:“我想看你輸一次。”

沈岱啞聲道:“你姐姐不會想要看到這一幕的。”

“閉嘴。”瞿承塵捏住了沈岱的後頸。

“彆碰他!”瞿末予厲聲道。

瞿承塵朝自己的人使了個眼色,綁架沈岱的黑衣人和他的同伴朝瞿末予走了過去,倆人身上、臉上都帶著傷,看著瞿末予的眼神有懼意,更有殺意。

“你要做什麼。”沈岱顫聲說。

黑衣人一腳踹在瞿末予的膝蓋窩,兩手按住瞿末予的肩膀,迫使他跪了下來。

瞿末予扭過頭,凶狠地瞪視。

倆人硬著頭皮按住了瞿末予,這種感覺無異於虎口拔牙。

瞿承塵低著頭,薄唇貼著沈岱的耳畔,用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:“嫂子,你為他洗過一次標記,他可真不是東西,我幫你報仇好不好。”

“瞿承塵,你彆發瘋了……”沈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無論你想……做什麼,你會……後悔。”

瞿承塵的雙眸幽深不見底,他死死地盯著瞿末予,突然咧嘴一笑:“一切痛苦的根源,都是因為一個家族裡,不該有兩個頂級alpha。”

沈岱眼看著黑衣人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,凶惡的利器在雨夜中閃著淒冷的銀光,他嘶聲喊道:“不要——”-